01.前言

2020是小米創辦的十周年，去年我們內部認真地做了大量的反思總結，最後統一思想，抱著重新創業的決心開啟了新十年的征程。

今年是我們新十年的第一年，也是我們小米手機發佈的第十年，我們小米手機是2011年8月16號發佈的。如果你仔細觀察小米，你會顯著地發現在過去的一年裏，小米變化很大。小米在一步一步地成長，一步一步地長大。

前幾天，《財富》雜誌世界500強的清單出來以後，小米第三次入選，這一次排在338名，而且一下子就進步了84名。

還有一個更大的好消息，就是前不久國際知名的幾家調研公司的數據表明，小米手機的銷量第一次超過了蘋果，躋身全球第二。

這個消息傳來的時候，我們大家都特別特別興奮。此時此刻，我想借這個場合感謝我們小米全球各地的將士們奮力拼搏，當然也要感謝十年來全球米粉對小米不離不棄的支持。

站在這裏，我腦海裏浮現七年前最難忘的一幕，就是在2014年首屆世界互聯網大會烏鎮峰會上，當時的小米剛剛做了三年手機，創造了一個小小的奇跡，我們僅三年時間從一個創業公司就變成了中國第一、世界第三，當時我們意氣風發。在這個峰會上，主持人問我說小米長期戰略是什麼樣的？我脫口而出：5—10年小米要變成全球第一。

當時的全球第一是蘋果，現場的朋友高級副總裁布魯斯·塞維爾接著就說，“It's easy to say, it's much more difficult to do。（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多了）”他這句話一講，引起了現場觀眾哄堂大笑，場面非常得尷尬。

真的沒有想到僅僅七年後的今天，小米在手機銷量上就擊敗了蘋果，成為了全球第二。而且我們全球的市場份額達到了驚人的17%，這17%就意味著全球今天的消費者買手機，每六個人至少有一個人買的是小米手機。

這個報告還顯示我們在第二季度市場份額的增速高達86.6%，年輕的小米正在高速地成長。

我還有更多的好消息跟大家分享，比如說我們小米在多達22個國家排到了世界第一位，尤其是在歐洲發達市場，小米的市場份額超過25%，第一次登頂歐洲第一。

調研公司還跟我說，這是中國公司第一次達到這樣的成就。一家中國公司的手機能在歐洲這樣的發達市場裏面拿下第一名的位置，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大家聽到這麼多的好消息都特別高興，覺得全球第一唾手可得。

在這裏，我還是需要跟大家講實話：不要低估世界級巨頭的實力。我們小米還是一個非常年輕的公司，我們需要非常冷靜地看到差距，繼續夯實基礎，穩打穩紮。

當前小米的任務：真正站穩全球第二。

小米的夢想就是讓全球的每個人都能享受科技帶來的美好生活。這條路註定了很漫長、很坎坷，我和小米的全體同學們都會拼盡全力去證明：小米的夢想是一定可以實現！

去年我辦了第一場演講，這是我人生的第一場演講。

今年我想再辦一次演講，主題就是“我的夢想我的選擇”，我想跟大家聊一聊我們在追尋夢想的路上都經歷了什麼樣的困難，都做了多少個艱難的決定。

02.上市破發

談到這個話題，我覺得小米是一家上市公司，我們先從上市說起。談到上市，我們做的第一個重大的決定就是要不要上市、在哪里上市、用什麼價錢上市？

2018年年初，經過反復討論，我們最後確定了在香港上市。定什麼價呢？

那個時候資本市場對小米特別看好，投行給出了17-22塊港幣的估值，幾乎所有的創業者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定得高一點、定得貴一點。而我們呢？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低價，因為我們真誠地希望我們小米的股票能夠像我們的產品一樣，價格厚道。

我們的願望是如此得美好而樸素，而現實讓我們有點失望。

2018年7月9號，萬眾矚目的小米IPO來了，一般的IPO的儀式觀禮人數都只有幾十人，這一次觀禮人數超過了600人，因為這是香港首家同股不同權的上市公司，也是當時全球第三大規模的科技股IPO。所以當時大家都特別擠兌，希望一開盤股價暴漲，皆大歡喜。

就在這麼一種氛圍裏面開盤了，結果呢？破發了（股市交易價錢低於IPO的定價），這就意味著所有IPO的投資者都虧了，這對於IPO來說是非常難看的一件事情。

當時我們心裏特別得難受，等儀式結束以後還有很多媒體堵在門口，我們幾個人誰也不願意面對這個局面，心裏特別難受，我們就躲到了港交所的一個雜物間。

然後有一個同事問我們在幹什麼？我跟林斌很尷尬地笑了笑。

總之，那天真的是很難受，但我們還是按計畫舉辦了當天晚上的內部答謝宴。在這個會上我忍不住說，“對不起大家了，今天我們破發了，但是我們會努力工作，一定要讓IPO的投資者至少賺一倍。”

其實我知道我絕對不應該對股價做任何的明示暗示或者類似的承諾，但是那天真的很憋屈，所以忍不住就說了。當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只記得我跟每一個小米的同事說：我們真的得好好幹，絕對不能虧別人的錢。

第二天我特地去買了一條破洞牛仔褲，我從來沒有穿過破洞牛仔褲，但是我那天刻意去買了一條破洞牛仔褲，為什麼呢？我是要用這個儀式來讓我記住破發的這一天，我還特別發了一條微博，雖然小米已經上市了，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第二天，幸福來得太容易，我們小米的股票很快就漲回來了，然後一路就漲到了24塊。大家都挺高興的。

正當我們躊躇滿志的時候，中美貿易戰升級了，小米的股價就掉頭向下，接著開始了一年多時間的“跌跌不休”，跌到了2019年9月2號，跌到了多少呢？

跌到了8.28，我們的股價從24塊跌到了8塊錢，跌到了三分之一，跟IPO價比已經腰斬了。

當時跌到幾乎所有人都快崩潰了，甚至有人認為還會跌到4塊錢，在那段時間裏，我特別不願意見投資者，我見他們我說什麼呢？

有一個投資者執意要見我，一坐下來只寒喧了幾句，他就毫不客氣地說，你們怎麼讓我賠了這麼多的錢？我真的不知道你們怎麼幹的。

接著從小米的戰略到小米的產品，再到小米的管理，把我當小學生一樣訓了一個多小時吧。

不瞞大家說，我當時的襯衣都濕了，會後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裏坐了很久，那一刻特別得絕望。

所以，在那段時間，我無數次地問我自己：我們如此努力地工作，我們小米的收入和市場份額都在不斷地增長，為什麼資本市場就是不認可我們呢？

我實在有點想不通，所以就這麼一個問題，我問了自己很多很多次。

接著，我又問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如果我是投資者，我會不會買自己的股票呢？

我是一個很自信的人，我一直堅信“最好的投資，就是投資自己”。如果我們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我們怎麼說服別人相信自己呢？

當然，在那個大崩盤的時候，要真金白銀買自己的股票，我覺得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都是靈魂拷問吧。

我鼓起勇氣提出了這個想法，在董事會的支持下，我們一把掏了36個億的真金白銀，在均價9.35港幣買了大量小米的股票。

今天回頭看，我們抄到底了，但是在那個時候需要巨大的勇氣，因為抄得不好你就抄到半山腰了，本來大家就把我罵得半死，如果這次我又弄砸了的話，後果真的不堪設想。所以在那個時間，相信自己成了我最大的安慰吧。

苦心人，天不負。

雖然小米業務一步一步地成長，我們的股價也開始反轉，也開始慢慢地成長。到了2020年7月10號，就是我們上市兩周年的第二天，我們的股價終於回到了17塊。我長舒了一口氣，我跟大家開玩笑說，從此我可以抬頭挺胸、重新做人了。

接著小米的股價一路高歌，到了今年1月4號，小米的股價達到了34塊。當年在慶功晚宴上我們吹過的牛終於兌現了，那一刻破發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也終於煙消雲散了。

我跟同志們認真地說，我再也不用關心股價了，那些股票軟體對我來說也沒用了。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遊世界。

03.越是壓力巨大，越要押注研發

有人說你們的股價怎麼又回來了呢？其實這幾年越是在股價低迷的時候，越是在壓力巨大的時候，我們做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決定，就是進一步加大研發投資，進一步聚焦做好產品，而且我們還提出了一個新的目標，就是突破高端。

小米手機在剛起步的時候，其實我們就是從高端入手的，小米手機的第一代就是那個時代最高端的智能手機。

後來我們出了面向大眾市場的紅米手機，這個產品系列非常成功，它在全球範圍裏推動了智能手機的大規模普及和移動互聯網的發展。

在這個巨大的成功背後，誰也沒想到這個成功同時也極大地稀釋了小米品牌。再加上我們自身的實力不足，小米就被很多人誤解成只做中低端，所以突破高端迫在眉睫。

我們三年前重啟了高端之路，我們做的第一款高端是什麼呢？小米10，當時我們決定不惜代價死磕體驗，並且要細心打磨所有的細節。我們就是這樣來做小米10系列的，整個產品線一下子投入多達十億人民幣。

等產品做好以後，我們做了一個簡單的測算，當時4G升5G原材料大幅度飆升，再加上高昂的研發費用，小米10要想不虧錢一定要滿足兩個條件：首先定價要過4000，接著至少賣200萬臺以上。

一看到這個結果，大家都傻了，壓力巨大。我們小米做了這麼多年，我們小米的旗艦手機定價都在3000以內，一下子要定到4000塊錢，是不是瘋了？米粉能接受嗎？

所以我們整個團隊通宵達旦在想辦法，一方面在打磨細節，一方面在想怎麼辦。我今天都想得起來當時我們討論的問題，比如說我們怎麼破圈，我們怎麼影響商務人群，我們怎麼做才能顯高端，甚至我們是不是應該找一個跑車品牌搞一個聯名？想了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

說實話，我覺得當時也找不到答案，我覺得同行的這些方法拿給我們用未必用得了。

我也懵了好長一段時間，我後來想出來，我覺得我們小米只能走小米的路——相信米粉，依靠米粉。

我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我在想，在中國正在使用小米手機的人一億多人，有沒有2%的用戶願意相信我們，給我們一次機會呢？我覺得只要我們認認真真把產品做好，做出一款米粉認可的高端手機，就一定會有2%的人願意給我們一次機會。

當我把這個道理跟同事們講清楚以後，大家的擔心全部放下來了。我們就聚焦所有的精力打磨產品，我們堅信只要把產品做好了，它就一定能賣得出去。

我們就這樣把精力全部放在做產品上，然後也在忐忑不安地一邊很激動，一邊又很緊張等待著產品的發佈會，等待著發佈之後用戶的回饋。

04.相信米粉、依靠米粉，才能生存

2020年1月份，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這一切，整個世界仿佛都停擺了。

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想，傾注了無數心血的小米10怎麼辦呢，是推遲還是取消？難道我們高端之路的第一仗，就這麼輸了嗎？

在那段時間，每天都開很長時間的電話會。到了2月初，我們下定了決心按原計畫執行。這個原計畫就是2月13號發佈。

到了2月13號，我們克服了重重困難，小米10按時發佈了。

還記得去年2月13號嗎，整個發佈會的觀眾席上空無一人，我戴著口罩走向舞臺的時候，我心裏都極其忐忑不安。我擔心我自己的狀態，我更擔心這種直播發佈會的效果。

可是當我走到舞臺的中央，當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那一刹那，仿佛千百萬米粉就在眼前，仿佛大家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就在耳邊。

那一天我特別特別激動地給大家介紹小米10，而發佈會也空前成功。

第二天小米10首發，一分鐘就破了兩億元的銷售額，賣瘋了。

我們去年的發佈會，當時還戴著口罩，整個現場空無一人。這個發佈會是全行業疫情後的第一場發佈會，為全行業的複產復工打開了局面，趟出了一條路。

可是到今天為止，可能大家已經習慣了直播發佈會，但是在當時小米是這種直播發佈會形式的開創者。

小米10系列首戰告捷，當初我們計畫賣出200萬臺。到今天為止，我們統計了一下，小米10系列一共賣出了577萬臺，我們小米10S還在持續地熱銷中。

一個計畫賣出200萬臺的產品最終賣了將近600萬臺，這裏面的秘訣在哪里呢？

這裏面的秘訣是：小米走高端之路需要繼續堅持小米模式；需要相信米粉，依靠米粉，認認真真做感動人心、價格厚道的好產品。我們的高端之路就一定可以成功。

小米10大勝以後，我們內部士氣大漲，大家希望能夠乘勝追擊。

所以在內部討論的時候，大家說影像技術是全行業的技術制高點。

當時我們相機部負責人朱丹就說這一次我們能不能放個大招，我們能不能把相機的感測器直接整到手機上，這樣就可以大比分地領先對手，能夠拿到全球影像技術的第一名。

他這個想法是非常非常誇張的，我們設計部的負責人立刻就急了：這樣做出來的手機會不會像相機一樣厚，這麼厚的手機能賣得出去嗎？大家的爭論極為激烈。

經過反復討論以後，我們就達成了一個共識：我們為影像的發燒友專門做一款手機，主攻相機，一定要把影像技術做到全球第一。

當下了這個決心以後，這個產品的名字我們就命名成Ultra，為什麼叫Ultra呢？Ultra就是極致，就是巔峰。

所以我們這個專案立項以後，相機部提前18個月花了大量的精力專門定制了一個GN2的感測器，這個感測器的底大得嚇人，將近1英寸，它已經到了接近相機的標準。

當這個產品的原型拿出來以後，我們一試拍，效果非常驚豔，已經可以媲美索尼黑卡的效果了，所以這個效果是特別特別得出色。

但是相機的凸起也特別誇張，當時我們的設計部一籌莫展。

後來我們嘗試了各種各樣的設計方案，最後找到了一個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就是在這麼凸起的相機邊上加了一個小螢幕，是不是一下子看起來舒服了很多。

這個改進後的產品原型後，我們內部的調研有不少同事還特別喜歡。

後來，小米就集中精力打磨產品。

到了3月底，這一款產品正式發佈。在發佈會上，我講完以後心裏還是特別特別得緊張，但是發佈完以後效果特別特別得好，我覺得主要的原因還是Ultra這個產品太強了。

它有多強呢？它的拍照以大比分領先同行，獲得了DXOMARK評分的總分第一名。

這一次的總分第一名霸榜了122天，我一直擔心的設計問題反而米粉們都特別喜歡，說這個設計有個性，這個設計有辨識度，這個設計好看。

我當時在想，只要這個影像做好了，可能消費者因為如此強大的功能，就能接受它的設計了。

這件事情在我們內部大家都特別特別得高興，而且這一款產品在全球範圍內也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我專門還看了一下當時有不少國際上的科技博主給予了高度評價。

我覺得Ultra這個產品取得了這樣強烈的反響很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什麼呢？是我們在追求極致的影像體驗裏面不惜代價、不管不顧，哪怕有些地方不完美，但是我們也拼了。

就是因為在攀登科技高峰的過程中，你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問題，我們需要下功夫一起來解決。

這個產品首發以後，預訂量也非常非常得驚人。

當然後來我們又掉到了坑裏了，Ultra這個產品特別複雜，當時時間又比較緊張，而用戶對我們的期望值特別特別高，我們有些細節沒有達到用戶的預期，然後被用戶罵慘了。

後來我們意識到做這樣的高端旗艦的話，我們要繼續像小米10一樣，打磨每一個細節。

我們立刻成立了一個專門的團隊然後又打磨了四個月，在核心體驗上已經有了顯著的提升。待會兒我們MIUI的負責人金凡會專題跟大家彙報。

小米的高端之路其實現在才剛剛開始，我們會不惜代價地持續投入，我始終堅信只要相信米粉，依靠米粉，小米的高端之路就一定會成功。

05.飛來橫禍

就在我們業務欣欣向榮，就在我們不斷地衝刺高端市場的過程之中。

誰也沒想到飛來橫禍，發生了一件什麼事情呢？

1月15號美國把我們列入了DoD清單，可能很多消費者都不了解DoD清單，DoD清單就是美國國防部認可的“中國軍方擁有或控制的中國企業清單”，簡稱“涉軍清單”。

進入這個清單以後，處罰就是禁止美國投資者投資。而且對小米這樣的正在拓展國際業務的公司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障礙。

當這個事情出來以後，股市一開盤股市暴跌，一度跌幅超過30%，後面幾天連續跌，一直跌到21塊，一共跌掉3000億的市值，所以對我們小米也是重創。

我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我們也很懵，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也想不明白小米怎麼就成為了一家“涉軍企業”？

當時網上有很多段子，他們說你看，有陸軍、海軍、空軍，今天又多了雷軍，所以你們涉軍。

我們當時的壓力巨大，但是還是非常非常得自信。因為我們是在海外上市的公眾公司，我們的資訊也高度透明，我們堅信我們不是涉軍公司。

所以我們立刻發佈公告：小米並非“涉軍企業”，堅決反對美國國防部的無理制裁。

公告以後，我們聯繫美國國防部，他們說他們的保密機構，根本就不搭理你。

這個時候怎麼辦呢？要麼認了，要麼起訴美國政府，但是DoD清單不一樣，DoD清單首先一個中國公司起訴美國政府勝算本來就不大，加上DoD清單從來沒有過成功案例，我們還有點擔心，萬一起訴美國政府失敗，美國政府會不會打擊報復，然後招致更強的打擊呢？

所以我們內部的意見也分歧很大，後來我們去請教了很多律師，也請教了很多國際關係的專家，大家也是眾說紛紜，分歧很大。

最後我們做了一個艱難而重要的決定，直接起訴美國政府，用堂堂正正的方式來捍衛合法的權益。

我們起訴以後，美國國防部不得不公佈了原因，當我們大家看到這個原因以後，大家都忍不住笑了，主要的原因就是2019年我獲得了由中國工信部等部門評選的“優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建設者”的榮譽稱號，因為工信部是中國軍民融合的推動部門，所以小米涉軍。

看到這樣的理由以後，我們的律師在法庭上就問，說你們知道這個名單有500個人獲獎嗎？你們知道老乾媽的老闆、七匹狼的老闆也在服裝之列，難道做服裝、做辣椒醬也涉軍嗎？

經過多輪交鋒以後，5月25號我們贏了。

在小米勝訴的影響，後來又有幾家中國公司起訴成功，所以，這件事情是史無前例的成功。

06.金山舊緣

我已經給大家講過多個關於公司的艱難決定，其實我也想講一個關於我個人的艱難決定。

過去的十年，我和小米已經高度綁定了，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金山的董事長。我是怎麼成了金山的董事長呢？這主要來自於一個不理智的決定吧。

2011年我們小米已經創辦了一年多時間，那個時候我們正在緊鑼密鼓地開發小米手機第一代，非常非常忙。金山的兩位老闆張旋龍、求伯君來找我，當時金山遭遇了巨大的危機，他們希望我重回金山。

可是在那個時候我們小米已經創辦了一年多，我怎麼可能重回金山呢？但是他們瞭解我對金山的感情，我參與了整個金山的創業過程，從22歲幹到38歲，金山幾乎是我的整個青春，所以我對金山的感情特別特別深。

他們就跟我說如果沒時間沒關係，你兼職幹就行，只要你接就行，而且每次一聊四五個小時。

說實話，一方面小米手機發佈在即，理智告訴我千萬不要感情用事，小米只有全力以赴專心才能幹好。

但另外一方面兩位大哥20多年的情義，金山兄弟的前途讓我扔下不管我也於心不忍。

那段時間我特別特別得痛苦，痛苦了很長時間，我們小米的幾位聯合創始人忍不住勸我，與其這麼痛苦，還不如直接就接了唄，天大的事情我們大家一起扛。

大家想一想他們是小米的創始人，他們肯定希望我把精力集中在小米業務上。

但他們瞭解我的性格，也瞭解我對金山的感情，才會給了我這樣毫無保留的支持，當時我特別特別感動。

就是在這幫兄弟們的支持下，2011年7月7號我正式接任了金山的董事長，接手以後，所有的事件撲面而來，那一段時間忙得暈頭轉向的。

幸虧金山的兄弟們也特別給力，大家團結一心共度困難，一步一步我們的金山就從困境裏走出來，也一步一步恢復了生機。

今年是金山軟體的33周年，也是我接任董事長十周年，整個金山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整個收入從不足十億到現在合併收入121億，增長了11倍。

所以今天回想起來，十年過去了，我特別特別得欣慰，在兄弟們的幫助下，沒有辜負金山吧。

所以今天看起來當初不理智的決定背後默默影響我的其實就是四個字，情義無價。在過去十年裏，我們對待用戶、對待員工、對待合作夥伴，我們始終如此。

07.情義無價

馬上就是8月16號，小米手機發佈十周年。

此時此刻，面對數以億計的米粉，感慨萬千，真誠感謝大家一路同行，感謝大家見證了小米這十年的成長。從小米第一代到今天的小米11，從MIX 1到MIX 3，這13款手機就構成了小米過去的十年。

經常有米粉跟我說，他擁有這13款手機，當時我很震驚，我覺得在小米內部可能也很少人收集齊。

後來我自己去翻了一下我的收藏，我非常高興得跟大家分享一下照片，就是我把它們收集齊了。

這裏面還有不少版本是特別工程版，沒有正式上市的，我相信大家可能不一定都見過。

2020年6月，我請了幾天假去雲南徒步，過去特別忙，幾乎沒有休假過。我當時是在香格里拉的一個國家森林公園裏面徒步，偶遇了一個年輕人，他叫姚聰，27歲，是華能集團的一個風電工程師，他在山上工作，工作20天，休息10天。

當時我戴著帽子眼鏡，我想在森林公園裏應該沒有人認識我。他過來跟我打招呼的時候，我也沒有意識到他認識我，所以我們就聊了一路。

在聊的過程中，我注意他用的是小米8透明探索版，我也裝作沒看見，我們就一直走了十公里，在要分開的時候，他跟我說，雷總，我們能不能合個影。

他是他不好意思打擾我，所以就沒有跟我說他認出我來了。他說他特別特別喜歡小米，每次小米發旗艦，他都打電話給當地的代理商留一臺最好的，等他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去取。

我就問他，我說在山上工作會不會很枯燥？他說風電事業非常有意義，所以他很喜歡，他買得起任何品牌的手機，他也用過別的品牌的手機，但是最後他還是堅決地選了小米。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因為小米不一樣，小米的理念不是賺很多錢，小米選擇了一條更艱難但是更有意義的路。”他很認真地看著我說：“我也是一個有追求的人，所以我更喜歡小米。”

他這番話在我心裏引起了軒然大波，我知道世界各地有千千萬萬像姚聰這樣的米粉十年來一直默默地支持我們，相信我們。

正是這些信任，才讓我們克服了重重的困難，走到了今天的世界500強，走到了今天的全球第二。

也正是因為這些信任，讓我有勇氣在這裏告訴大家我們下一個目標——三年時間，拿下全球第一。

我覺得此時此刻如果我們不告訴大家這樣的目標的話，大家可能會覺得我們會膽怯。其實我們內心一直有顆偉大的心。

小米創業11年來，我們擔心過失敗，擔心過自己的能力能不能跟上公司的發展，也擔心過體力和精力，但是每當遭遇巨大危機的時候，我都會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

在我們這個演講的預熱片裏，我說了這樣的幾句話：我不是天才，也不是什麼勞模，更不是什麼戰神。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工程師，追求夢想，做自己熱愛的事業！

講到這裏，我關於“夢想與選擇”的演講，也要到此結束了，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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